第574章 料事于先
书名: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作者:心动莫论风幡
第574章 料事于先
张三郎闻言笑了,朝皇甫策努努嘴,“其他箱笼封回去,登记造册。这箱阿胶单独列出来,先找人验验,回头一并申州。”
皇甫策会意,连忙上前提了提,五十多斤的东西他倒是拿得动,可提了两步就有些吃力。王朝马汉对视一眼,马汉连忙上前,接过箱子单手提了出去。
王玄谟这时把写好的文书拿过来,纸上墨迹还没干透,身后两个小伙计各捧着五贯钱,有些吃力地走过来。
王玄谟递过文书,又指了指身后,“张押司,文书在此,事情经过都写明了,五贯罚钱也备下了,小人又多备了五贯钱。”
张三郎接了文书,从头到尾看了遍,折好收进袖里,“王掌柜是个明白人。今日这事,就按文书上了结。会仙楼往后若有贼人进出,还望早些报县衙。”
王玄谟连连拱手,“是,是。改日备酒,还请张押司赏光。”
张三郎笑了笑,“酒就不必了。王掌柜把楼里的事理顺,比什么都强。”
他朝王玄谟拱了拱手,出了会仙楼。张龙、赵虎上前接过十贯钱,捧着跟在后面。
武岩站在万青旁边,围着转了两圈,一会儿问她手酸不酸,一会儿问她要不要歇歇。万青抱着大银棍,蹲在墙角一边啃炙鸡,一边点头敷衍。
张三郎看得直摇头,走过去朝武岩道,“武二哥,可以收队了。你带弓手把箱笼搬回县衙,登记造册,一样别漏。”
武岩应了声,转身招呼弓手去了。
门口还围着不少百姓,张三郎朝皇甫策笑道,“皇甫先生,这就劳你去问问,方才被打破摊子的几家商贩,各人损失多少,咱们便用王掌柜的钱照价赔了。”
皇甫策瞧了瞧张龙、赵虎二人捧着的十贯钱,“三官人,这钱怕是花不了多少。”
他走到街边,先把卖针线的婆子叫过来,“老人家,方才你这摊子被撞翻了,针线头绳撒了满地,损失多少,你报个数。”
那婆子愣了下,她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哪敢要官人的钱。”
皇甫策提了钱串亮了亮,“老人家,毕竟是县衙办差,导致您老损失了货物。这会仙楼东家势力大,想必您也不敢去找他们。张押司说,就由县衙照价赔偿。”
婆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豫了一下,报了一百五十文。皇甫策瞥了瞥她围裙里
的针数,也不揭破便数了钱递过去。
那婆子接了,满脸喜色,嘴里念叨着,“老婆子活这一世,再想不到还有这种事!怪不得叫明镜押司!”
那算命先生、卖杂货的、卖胡饼的、卖糖的,见真赔钱,一个个凑过来,满脸讨好地谄笑,各自小心翼翼地报了损失。
有的多报了几十文,皇甫策搭眼就看出来,却也不计较,数了钱就给了。
不仅如此,皇甫策又叫过虽然没损失,但因打斗影响生意的附近摊贩,每人都送了三十钱。
让张三郎都点头赞叹的是,皇甫策瞧了瞧门口,竟然叫来会仙楼伙计,也赔了两百钱,言明是赔偿会仙楼灯牌、望子等物。
这一幕,被站在二楼观望的王玄谟收进眼底,气得脸都绿了。
围观的人看着,顿时议论起来。
“县衙赔钱?这可稀罕!”
“人家张押司办事,砸了摊子还赔钱,换了别家谁理你?”
“怪不得传出明镜押司偌大名头,人的名树的影呐!”
“那对呗……”
张三郎等人回到进士巷时,天已经擦黑。
喜妹儿迎出来,见张三郎身后跟着李家兄弟,连忙让春兰去备饭。她跟李家三人打过招呼,说笑两句便回了耳房,知道张三郎他们还有事说。
张三郎把众人让进堂屋,各自落了座,春兰很快端了茶来。
李维没急着喝茶,先开了口,“三姐夫,我有一事不解。”
张三郎微微一笑,“仲方且说便是。”
李维满脸疑惑,“方才在会仙楼,三姐夫调了三队弓手封店,阵势摆得十足。怎么到最后,反倒不进去搜了?”
李源闻言连忙在旁接话,替张三郎圆场,“五弟,银箱已经拿回来了,些许贼人,何必非要捉拿?能开正店的,哪家没些背景?三姐夫肯定有他的打算。”
不等张三郎说话,皇甫策笑了,“李四官人这话,说对了一半。会仙楼确实有些背景,东家是王伯庸,做过两任知州。”
“不过三官人撤人,非是怕了他们。就在万姑娘与王家的人争斗之时,贼人已经从后院跑了。”
李源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
张三郎也抬眼看他。
皇甫策这才正式禀报,“三官人
,金人雄方才发现,王玄谟领着李顺那伙贼人一行五人,去了后院角落一口废弃枯井。”
“五个人先后下去,很快就不见了。陆人豪也去确认了一回,估计那井壁有活砖,后头是地道,人是从地道逃走的。”
张三郎听得皱眉,“就算有地道,他们也出不得城去吧?”
皇甫策摇了摇头,“恐怕出得去。本地土软,挖深层地道容易塌,容易渗水。可会仙楼在城东,离东城墙不远,只要打通百余步,接上暗渠,就能通到水门。”
他掰着指头盘算,“鄄城的水门不大,平时只有两个役夫轮流看着,管水关开闭、闸板起落、暗渠清淤。”
“水门排水通河,平日没人去,防备最松。那伙贼人从闸板底下钻出去,蹚过城壕并不困难,那里的水仅能没腰。”
“上了对岸是片荒滩,顺着荒滩走二三里,就是片乱坟岗,再过去是张家庄。从张家庄往东半里,就能转到官道。”
皇甫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申末。他们若不在张家庄借宿,急赶大半个时辰,就能到十里外的鄄城驿,在附近找个脚店歇下。”
李维听完眼中露出佩服,却没急着点头,“先生如何断定他们会这么走?若是我,断不会投宿,该寻间野庙破屋暂栖,免得被人发现。”
皇甫策笑了,“李五官人这话问得好。可如今这个时节,夜里寒气重。不生火,野地里熬不住。”
“一生火,烟就起,几里外都看得见。他们是仓皇逃出来的,身上没带铺盖干粮,投店是唯一的生路。”
李维怔了一下,随即恍然,看向皇甫策的眼神变了。倒不是他不如皇甫策,只是他还年轻,出门也少,一时没想到天时上。
他眼珠转了转,并没有气馁,反而顺着思路说下去,“既如此,按这条路线,便可派人在鄄城驿拦截,将他们尽数捉来。”
“为求稳妥,可派两个人先去张家庄查探。若他们没经过张家庄,必定是直接赶路去了鄄城驿。”
皇甫策笑着点头,“李五官人这一步,推算得明白。我已经请方前行去了鄄城驿,知会方驿丞派人盯着。至于派人手拿贼,三官人有大半个时辰从容安排。”
张三郎听到这里,把茶盏放下,“好。皇甫先生料事于先,察敌于前,贼人跑不远了。仲方虽是年轻,倒也见事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