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秋收算账

两人去户部衙门当值，路上符耀书还在揉脸，陈冬生瞥他一眼，没忍住笑出声来。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出现这情况，我一定不会像今天这么狼狈。”符耀书话音未落，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陈冬生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

“得，还吃一堑长一智，你先顾着脚底下吧。”

说话间，两人进了户部衙门。

堂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陈冬生只当没看见，径直往自己的位置走。

陈冬生刚要坐下，雷茂发难了。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半寸，泼出一圈水痕。

“陈侍郎好大的威风，早朝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倒是一点事没有。”

陈冬生停顿了片刻，一屁股坐下去，敷衍朝着雷茂拱了拱手。

“雷侍郎这话说的，我怎么没事，我有事的很，不过是挨点打罢了，倒是比某些人强些，至少没大声嚷嚷，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受了委屈似的。”

这话一出，无数目光全都盯着他。

这大半年以来，除了刚开始，有着边关大功回来的陈侍郎让他们好奇不已，后来他行事规规矩矩，看不出任何锋芒。

众人也就渐渐把他忘了。

可今日这一开口，众人才发觉，这位陈侍郎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雷茂脸色铁青，“你少给我阴阳怪气，今日早朝的事，你难道不应该给个交代吗。”

陈冬生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交代，交代什么，还请雷侍郎明示。”

雷茂大步上前，指着自己额角那块青紫，“你看，这伤，拜你所赐，难道你不该对我道歉吗？”

陈冬生抬眼看了看他额角那块青紫，忽然笑了。

“雷侍郎这话说得有意思，早朝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认定是我呢？”

说完，陈冬生怪异的看了雷茂一眼，“难不成雷侍郎眼里只看得见我，时时刻刻都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雷茂快被恶心死了。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反正我就是看见了，这伤就是你打的，你少给我装蒜。”

陈冬生索性双手一摊，“雷侍郎请息怒，我是真不知道，如果你非要说是我造成的，那我认了，反正你要的无非就是一个道歉，那我道歉，行了吧。”

雷茂一噎

。

他是真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无耻小儿，你这是道歉，你这叫道歉！”

雷茂手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横飞。

陈冬生往后仰了仰，避开那几点飞沫，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帕子，扇了扇。

这一举动，比杀了雷茂还难受。

他手指头哆嗦着，往前逼近一步，嗓门又往上提了一截：“你何故羞辱我至此。”

陈冬生眯起眼，下一刻，站起了身。

雷茂还在大声嚷嚷，“竖子，你羞辱我。”

“雷侍郎，我敬你年长，所以一再忍让，可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要说我羞辱你，我把手帕扔你脸上才叫羞辱，

你说话就说话，到处喷唾沫，我都没说你口臭，只是默默擦了擦，你就说我羞辱你，

你非要这样理解，那也成，就当我羞辱你。”

雷茂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脸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

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有几个憋不住笑的，赶紧低头假装咳嗽，把这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刘泰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雷侍郎，陈侍郎，在部衙里这般吵嚷，传出去像什么话。”

雷茂一听这话，像是逮着了理，立刻扭过头去，“刘大人，我看到了，刚才在大殿上，陈侍郎打了你。”

刘泰看向陈冬生，语气里带着怒意，“哦，雷侍郎看到了，那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这话一出，顿时跳出来好几个人。

“回刘大人，下官也瞧见了，陈大人打了您一拳。”

“下官也瞧见了，陈大人打了您就跑。”

一人说完，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不错，陈大人当时转身就溜，还把其他人扯了进来，让不少同僚都跟着遭了殃。”

这些被陈冬生拉出来挡灾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愤怒指控他。

有好几个人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刘大人您瞧，这就是陈大人推搡时弄的，下官连站都险些没站稳。”

这群人等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算账。

刚才雷茂占了下风，他们都看在眼里。

耍嘴皮子，在场的人，可没人想跟陈侍郎对上。

陈侍郎可是

探花郎出身，进士及第，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进士出身，还有些同进士出身，没谁真敢跟他在言辞上掰扯。

这不，雷茂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大家伙一起上，情况就不一样了。

刘泰眼皮一抬，慢条斯理道：“既然诸位都瞧见了，那本官倒要问一句，陈侍郎你为何要这么做？”

这可是一个大坑，要是承认了，那就是当众殴打上官。

这么大口锅不能扣下来。

“大人明鉴，下官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刘泰根本不想听他废话，可要找他算账，要是不让人把话说完，传出去，倒显得自己气量狭窄。

“讲。”刘泰也想知道他要怎么狡辩。

“下官方才在大殿上，看到了您打了不少同僚。”陈冬生指着在场的人，“有你、你、你……你们全都被刘尚书打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刘泰脸色终于变了。

在场的人，都被陈冬生拉出来过，也因为如此，他们才想围攻他，结果被引到了兵部和工部的地盘上。

但刘泰打了他们也是不争的事实。

陈冬生理直气壮道：“大殿上的发生的事，那样的情况下，下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是稀里糊涂的，当然，要是刘尚书非要究根到底，那大家一起理，理出个是非对错。”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刘泰算是明白了，陈冬生滑不溜秋，想抓他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再说，大殿上的事，大殿上了，要是带到衙门里，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刘泰沉默片刻，忽然换了副面孔，语气缓了下来：“大殿上的事确实不宜多提。”

陈冬生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

不然大殿上那疯狂的场面，真要秋后算账，没人敢真去翻旧账，毕竟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陛下都懒得看他们闹腾，要是还继续揪着不放，岂不是自寻苦吃。

陈冬生轻咳一声，“下官要给刘尚书看样东西。”

刘泰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是正事，按照章程来。”

陈冬生笑了笑，对着众人道：“诸位，还请给我刘尚书单独相处的机会，有正事需要禀告。”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