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 尽管去做

镇南王听到这话，表情复杂，而后笑着点头道：“没错。”

当初蛮人在边关七城兵临城下，李牧也正是趁着那个时候组建起长宁军，并且十分迅速的夺取了整个洪州府的控制权。

当时的镇南王府并没有派出兵卒来镇压。

因为他知道李牧是齐国人，就算夺了洪州府，也不会行灭绝之事。

可蛮人进来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第一个理由，第二个呢？”镇南王镇守边关多年，而且身为皇族，他对齐国的百姓和土地自然是有感情的。

当初他选择死守南境，是因为他的力量不足以平定大齐的所有动乱。

而如今李牧的长宁军再加上王府军，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在整个大齐国都算是独一档的存在。

如果现在他们肯出兵，未必不能护佑整个大齐百姓平安！

“第二个理由……便是李氏已经跟我结仇了。”李牧冷哼一声，眉宇之间露出凶煞之气：“这群王八蛋竟敢扣押我的货和人，让我交了两万白银才放行。”

“我从双溪村出来之后，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的话音刚落，镇南王便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笑声之中甚至还带着浓郁的畅快之意。

“李牧，你小子也有今天！”

镇南王斜靠在椅子上，用手指着李牧胸口，咧嘴笑道：“当初你抓了我的人，从我手中讹了多少银子？当时你可是得意的很呐……现在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敲了一笔就受不了了？”

“……”

这话一出，李牧和贾川两人都是老脸一红。

长宁军当初就是靠着武力敲诈大户、绑人索要赎金起的家。

镇南王府二夫人的弟弟、父亲……

华山岳……

这几个人加在一起，李牧足足从镇南王府敲诈了十几万两白银。

后来他跟萧瑜关系亲密，王府和长宁军成为正式盟友之后，双方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重提此事。

可今日事情赶巧，几人话赶话说到这里，镇南王看到李牧吃了瘪，心情

大好之下自然是感觉当初堵在心里的一口气被狠狠抒发了出去。

李牧被戳到痛处，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反驳：“那能一样吗？我当初都快穷疯了……可李氏坐拥西南这么多年，金山银山也早就有不知道多少座了！”

“我当初是劫富济贫，李氏可是为富不仁！”

镇南王看着理直气壮的李牧，盯了他许久，这才缓缓摇了摇头道：“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家伙？”

贾川在旁边默默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不存在。

自从萧瑜和李牧订婚之后，镇南王和李牧的关系就从以前的盟友，变成了现如今的翁婿。

长辈跟晚辈说话，自然是不用太在意用词。

“行了行了，王爷，过去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李牧也知道自己在镇南王面前没什么占理的地方，于是强行扭转了话题：“现在李氏这笔账，我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镇南王见状收起了笑容。

他摸了摸下巴，抬头看着李牧：“你真是为了那两万两银子，才想对李氏动手吗？”

“这点钱对于如今的你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而且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镇南王目光在李牧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猜测他的真实意图。

几息之后，镇南王再次开口：

“你跟黄巾教的那个陆秀林是朋友？”

李牧点了点头。

“你是想帮他吧？”镇南王平静的问道。

这一次，李牧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情，但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现在出兵帮陆秀林是一件不太划算的买卖。”镇南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

“黄巾教势力虽然大，但是并不足以称之为一支军队，他们没有严格的军规军纪，而且上下所有人的凝聚力都集中在陆秀林一个人的身上。”

“一旦陆秀林出了事，整个黄巾教都会变成一盘散沙。”

“他们看似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是很容易被击溃的……

而且现在陆秀林处境很难，他的父亲被朝廷抓了，除了朝廷之外，也有很多人希望看到他去死。”

“你想帮他的忙，绝不仅仅是派兵去西疆支援，或是送点粮草武器之类的这么简单。”

“你要考虑清楚，帮他，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李牧听着镇南王的话，眼神复杂。

当初陆秀林帮过他一次，后来，他也让人向西疆送过一次粮食，里外的人情算是还清了。

双方已经互不相欠。

但李牧觉得……交朋友不是做生意，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欠货两清之后便再无联络。

来到这个世界后，李牧见到了太多的黑暗。

从底层百姓之间的相互嫉妒，到贪官污吏的压榨，再到朝廷的昏庸，异族的肆虐……

这个大齐，到处都透着一股让人喘不上来气的压抑和绝望。

而陆秀林，却是李牧迄今为止最佩服、最让他在这个黑暗世道中感到一丝清明的人！

李牧扪心自问，如果把自己换到对方的位置上，他不可能有勇气选择和陆秀林同样的一条路。

这样的人不该被这个世界如此逼迫，不该如此走投无路！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李牧深吸一口气，十分认真的说道：“争取利益，是每个人的天性！可若是事事都只像利益看齐的话，未免就少了一丝人情味。”

“我是个军人，不是个商人，如果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要拿算盘来计算得失，那我就不是我了！”

镇南王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良久。

镇南王露出一丝笑容，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好，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我南境的男儿就该有义气、有血性。”

“做生意要看利润，交朋友只看值不值。”

镇南王停顿了一下，认真道：“我已经想好了，如今松阳府已经收复，你马上和瑜儿完婚，我会将王府的兵权全都移交给你。”

“我会从王府军大帅的位置上退下来，整个南境的兵力都归你调遣，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