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争得先机压南臣
书名:让你教太子,没让你教太子谋反 作者:玖玥初芭
第516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争得先机压南臣
福王朱由崧却另有一番心思,他毕竟是藩王,此时坐上来,多少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说白了,这位也是既要又要的人!
若是当真不想坐上这大位,又何以在山河沦丧之际,立即跑来南京呢?
便是潞王朱常淓都落后一步呢!
马士英缓缓上前,深深一揖,语气不疾不徐,说道:“殿下,留都百官、江北诸镇,皆有此请。”
“国难当头,社稷为重,还望殿下俯顺舆情,早登宸极。”
吕大器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道:“马总督,诸镇将军,迎立之事,自当由六部九卿公议,礼法定论,福王殿下伦序虽近,然国本攸关,不可仓促。”
实在是不想拥立福王朱由崧,更不想让马士英一家独大!
这会儿,也是拼了老脸劝阻。
刘孔昭当即厉声打断,语气非常不善地说道:“吕大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公议?北京已破,流寇未灭,鞑虏在北虎视眈眈,再拖下去,江南半壁也要人心涣散!你是要眼睁睁看着大明江山无主吗?”
钱谦益眉头紧锁,正要再争,姜曰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他们心里清楚,今日四镇兵马环伺,刘孔昭又在勋臣班首,文臣手里无兵,此刻硬争,只会当场撕破脸面,于大局无益。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帷幄正中的朱由崧身上。
朱由崧坐在椅上,手心全是汗。
他心里何尝不想登上皇位?
这一路南逃,朝不保夕,谁不想坐稳九五之尊?
但是,他却又十分胆小,害怕一个不好,就被另一波大臣给来一场政变,从而阴沟里面翻船。
他迟疑良久,缓缓起身,向众人连连拱手,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开口道:“诸公之意,本王心知肚明,只是……先帝新丧,国仇未报,本王原是逃难藩王,德薄才疏,何德何能,遽登大位?”
马士英听到这话,微微蹙眉,眼神不善地看着福王朱由崧。
他没有想到福王朱由崧到了这时候,竟然还不愿意配合他们?
而朱由崧也是见到马士英眼神不善,当即连忙开口继续道:“当此大乱之世,国不可一日无主,本王愿暂且监国,总理百官,料理军务朝政,待日后访得东宫太子,或择贤能,再行继统。”
“至于皇帝之位,本王实不敢受,也不敢当。”
这一招,就是以退为进了。
不得不说,福王朱由崧被
史可法说七不可,而这样的小人,却也有着小聪明。
先监国,再称帝,本就是礼制上最稳妥的台阶。
先帝新丧,以藩王继统,先监国数日,百官再劝进一次,名正言顺。
马士英明白了朱由崧的小聪明之后,立即施礼道:“殿下仁孝谦退,臣等敬佩。既然殿下执意如此,臣等不敢强逼,便请殿下先称监国,总揽朝政,待局势稍定,百官再行劝进,如何?”
朱由崧当即回道:“理应如此!”
吕大器等人也是很快就领悟了福王朱由崧的小心思,心下也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可以说,福王朱由崧这一招以退为进,那是恰到好处。
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这也行,那也不行。
钱谦益等人不同意他这位福王朱由崧坐上大位,那好,马士英等人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反对潞王朱常淓坐上大位。
既然都不行,那这皇位便要一直空着?
但是,对于钱谦益、吕大器等人来说,往后,这位福王朱由崧肯定能以监国的身份继承大位,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而他们此前却想着拥立潞王朱常淓,肯定是要被福王朱由崧和马士英等人排挤,日子可不好过了呀!
福王朱由崧再三谦让一番,才由礼官引着出帷幄上了御辇,仪仗开道,自孝陵往南京皇城而去。
队伍沿钟山官道缓缓南行,旌旗蔽日,百姓夹道围观。
马士英骑马随在辇侧,与刘孔昭低声商议入城之后的部署。
先入紫禁城武英殿,受百官朝贺,以监国名义颁诏,命史可法掌兵部,稳住江北防线。
四镇各加爵赏,安抚军心。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只待择日再行劝进,扶朱由崧正式登基。
御辇行至皇城洪武门前,文武百官已在门外候驾,准备随监国入内,行朝贺之礼。
就在这时,官道北面烟尘大起,一骑快马破尘而来,马上之人衣袍散乱,满身风尘,远远便高声呼喊:
“史大司马有急奏!”
“天子诏书到!”
满街仪仗骤然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快马冲到门前,马背上滚下一名信使,浑身是汗,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蜡封诏书。
紧随其后,一人披甲佩剑,风尘仆仆,正是兵部尚书史可法。
他自浦口赶回,脸色苍白,眉头拧成一团,手中还攥着另一封文书。
御辇之内,朱由崧刚刚整理好衣冠,听闻这一声呼喊,脸色“唰”地白了。
马士英勒住马缰,瞳孔骤然收缩。
刘孔昭当即厉声喝道:“什么天子诏书?大胆!”
谁不知道,当今天子已经自缢于煤山之上?
现在哪来的天子诏书?!
史可法翻身下马,没有看刘孔昭,径直走到御辇之前,撩袍跪倒,双手将那封天津送来的诏书高举过顶,声音沉重而清晰,传遍洪武门前文武百官:
“启禀殿下,太子伴读秦奕,于闯贼手中救出东宫太子殿下,且已于四月二十五日在天津郊坛祭告天地,即皇帝位。”
“此乃陛下颁行天下之诏书,八百里加急,送至浦口,命臣史可法,捧诏入城,晓谕留都百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脸色骤变的马士英、刘孔昭,又望向御辇之内失色的朱由崧,一字一句道。
“诏书在此。”
“福王殿下,诸位大人,且先接诏。”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方才祭陵劝进、尘埃落定的定策大局,在这一封诏书抵达的刹那,骤然悬在了半空。
整条长街,安静的可怕!
史可法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那封蜡封诏书,一动不动。
御辇之内,朱由崧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句干涩的话:“史……史大司马,此话当真?”
“太子……太子不是早就陷在贼手,下落不明么?”
这话问得发虚,声音都带着颤。
史可法缓缓抬头,直接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迎上朱由崧,大声道:“启禀殿下,四月下旬,逆闯李自成率师东出山海关,与吴三桂及建虏会战于一片石,大败西走。”
“太子伴读秦奕,趁乱于乱军之中救出东宫太子殿下,间道南驰,达于天津。”
“四月二十五日,太子殿下在天津郊坛祭告天地、宗庙,即皇帝位,仍用崇祯年号,颁诏天下。”
“此诏由太子殿下亲笔拟就,八百里加急南下,先至浦口,臣史可法亲验东宫信物、宫中旧事,确系太子殿下真迹无疑。”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说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满街文武心头。
这怕是要完?
马士英只觉得口干舌燥。
而钱谦益、吕大器等人却好像是看到了另外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