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拟旨
书名: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作者:啊珍爱上了阿强
第743章 拟旨
他朗声陈词:“臣请陛下为臣定下条款。臣此去临津,以半月为期,摸清水势、地基、溃口,写条陈呈上。若臣勘察之后,拿不出可行的治堤新法,臣自请革职。
若臣拿得出新法,请陛下容臣两个月,让臣将新法试出来。试成了,堤稳了,是陛下洪福;试不成,堤再溃,臣甘领欺君之罪。”
一席话掷地有声,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殿上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吴御史嘴角抽了一下,低下头去,拿折子挡着脸。
孙佥都御史捋着胡子,脸上绷着,可眼睛里透着几分得意。
钱郎中在旁边跟另一个官员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没压住。
也有替林砚秋捏一把汗的。
周员外郎站在工部班位里,重重叹了口气,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徐长年站在林砚秋身后,两只手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得。
劝了半天,白劝了。
回去赶紧收拾东西吧,赶紧动身吧。
永和帝看了林砚秋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拟旨。”
翰林院侍读学士赶紧出列,铺纸提笔。永和帝口述:“工部都水司主事林砚秋,奉命勘察临津段漕堤。限半月之内,查明溃堤缘由,具条陈呈奏。准其于条陈之后,试行新法。以两月为期。若两月之后,临津堤仍溃,或新法无效,林砚秋自请革职,依律论罪。钦此。”
侍读学士写完了,呈上去。永和帝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递给内侍:“发下去。”
内侍捧着拟好的旨意走到林砚秋面前,林砚秋跪下来接了,磕了个头:“臣领旨。”
永和帝靠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跪着的林砚秋,面上没露什么情绪,心里却在盘算。
这小子若是办成了,皆大欢喜。
回朝之后他顺势提出给林砚秋论功行赏,届时满朝堂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往后漕运改制再遇阻碍,谁再敢跳出来反对,他就让谁去办,看谁还敢有意见。
若是没办成,军令状虽立,可罚不罚、怎么罚,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连托词都想好了。
漕运干系国
计,就让林砚秋戴罪立功、以观后效,象征性罚他几个月俸禄意思一下便罢。
这小子如今那家书店,生意红火,哪里缺这点俸禄。
永和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面上不显。
他正值壮年,登基已有数年,根基稳固,颇有些威望。
虽然他性子随和,平日待臣子宽厚,可一旦涉及原则之事,也会展露强势的一面。
因此朝中臣子,一般没人愿意轻易驳这位陛下的面子。
满朝上下,敢跟永和帝明目张胆唱反调的,也只有首辅张廷玉张大人。
这位老臣在朝四十余年,历经三朝,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不过自打永和帝登基以来,政务处置得当,张大人年事渐高,也渐渐放手,很少再干涉陛下的决策。
至于礼部尚书王文韶、户部尚书李光地,二人都是永和帝的心腹重臣,向来无条件拥护圣意,自不必多说。
旨意拟下,殿上气氛稍缓。
一直沉默不语的首辅张廷玉,忽然缓缓开口。
他站在百官最前头,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大:“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不过这性子刚强,容易吃亏。”
他只讲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也未有任何动作。
殿上众人一时都摸不清这位首辅大人的意思。是
褒,是贬,是警醒,还是认可?
无人能说准。
不少官员偷偷打量张廷玉的脸色,可那张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能站着睡着。
林砚秋躬身,朝张廷玉行了一礼,郑重道:“多谢张大人提点,晚辈记下了。”
张廷玉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永和帝站起来:“退朝。”
百官行礼,鱼贯而出。
林砚秋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吴御史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慢下来,侧过头,笑了一声:“林主事,好胆量。两月之后,下官等着看你治堤的新法。”
林砚秋侧过脸,也笑了一声:“吴大人等着就是。”
孙佥都御史走过来的时候,没说话,只哼
了一声,袖子一甩,步子迈得比平时快。
钱郎中跟在后头,斜了林砚秋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林砚秋没听清,也懒得听。
周员外郎从后头赶上来,走到林砚秋旁边,压着嗓子说:“林主事,你这回把自己架在火上了。两月之内,你拿什么治那段流沙堤?我告诉你,那段河我跑过,流沙层厚得很,水一渗就往下掏,夯土叠石全是白搭。你拿什么治?”
林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大人,容我先去看看。看完了,兴许就有法子了。”
周员外郎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出了宫门,徐长年凑上来,脸色不太好看:“砚秋,你太冲动了,两月?你真有办法?”
林砚秋翻身上马,把缰绳一拽,调侃道:“反正立都立了,长年,要是真办砸了,咱们两兄弟也一个都跑不掉。就是要砍头,估计也在一块儿。”
“得,行吧,要死,咱们俩也死在一块儿。”徐长年笑着洒脱开口。
不过一转过头,他的脸都快皱成一块儿抹布了。
狗娘养的,老子还年轻,老子不想死啊~
自己才入朝当差没几天呢,媳妇儿都还没跟着自己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要成寡妇了。
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啊。
吴御史是吧?孙御史是吧?
就你们两狗娘养的要害老子。
老子拿个小本本把你们记下来,等老子下去了,就找阎王爷参你们一本!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苦大仇深。
路过宫门口的石狮子的时候,他还狠狠瞪了那狮子一眼。
林砚秋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长年,你那脸都快拧出水来了。”
徐长年把脑袋一扬,嘴硬道:“有吗?我没事啊~”
林砚秋说:“我可看见你方才嘴唇在动了,念叨什么呢?”
“哦,我实在想着今晚吃什么?今天可得吃顿好的,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嗯?”
徐长年赶紧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出了长安城,可就吃不到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