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投怀送抱
书名:市井人家 作者:七月还没来
第 65 章 投怀送抱
“娘,我去送送周胜哥。”
许春花头也没抬,嗯着应了一声。
周胜说不用,孙喜凤仍是跟了出来。
出院后她轻声道:“从村后小路走吧,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周胜想了想,没拒绝。
此时天已经黑透。
两人一前一后沿小路慢慢朝村西走去。
孙喜凤声音发紧,满是自责道:“看到来福伤成这样,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恨不得替他受过。”
周胜宽慰:“别太担心了,会好起来的。”
孙喜凤泫然欲泣,“脸上那么长一道疤,好不了的,万一…腿上再留下伤,我真的要恨死自己了。”
“都怪我,要不是初一闹那一场,来福也就不会出事。”
周胜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是他顽皮不小心受的伤。”
孙喜凤黯然,“怪我,初一不兴哭也不兴打闹,是我犯了忌讳,才给家里添晦气,才害得来福摔伤。”
周胜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了,只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还是要信的,以往每年安安生生的,就从未出过事。”
孙喜凤已经认定是自己的错。
鬼神之说周胜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也或许这就是命数。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孙喜凤停下来,哽咽道:“家里花掉这些银子,来福又伤成这样,还连累到大哥的亲事,我怎能不自责?
自来福出事,爹娘面上再没个笑色,我娘愁的头发都快白完了,吃不好睡不好,瘦的不成样子。
我爹早出晚归,就想多挣几文钱,刮风下雨也不歇着。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真的好难过,是我把他们害成这样,还一点忙都帮不上。”
最后这句戳中周胜内心,他太明白这种无力感,就如他一样,想帮家里帮不上。
带着些许心疼道:“别难过了,这一切非你所愿,真的不该怪你。”
孙喜凤哭着,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会嫌弃我吗?”
“村里人都说我家是个累赘,都说你就不该娶我,我听着这些话真的很心痛。
没出这事前,我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可现在…我真的好怕。
我怕
被你嫌弃,我怕外人说闲话,我也怕会连累到你。”
孙喜凤说完哭的很伤心。
这也是她头一回在周胜面前这个样子。
两人一起长大,自亲娘过世后,孙喜凤时时来家帮他照顾穗香,帮着洗衣做饭。
她的这些付出,周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再者他不是薄情之人,听了这话怎会无动于衷。
轻道:“我从没想过要嫌弃你。”
这话才刚出口,孙喜凤就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周胜,像溺水的人攀得一枝浮木。
并哭着哀求道:“胜哥,别嫌弃我,我只想嫁给你。”
周胜心头怦怦直跳,手里的碗落在了地上。
然而他并没有动,只任由孙喜凤抱着。
“胜哥,我要你说,这一辈子只会娶我。”
孙喜凤身子发颤,她舍下女子尊严,誓要得到一个承诺。
周胜看破她的卑微与不安,心生酸涩。
轻轻嗯了一声,“我会娶你。”
这门亲事是亲娘所定,孙喜凤又是如此这般,他说不出个不字。
孙喜凤的眼泪汹涌而出,这回是喜极而泣。
积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满心都是欢喜与踏实,她终于得偿所愿,亲耳听到他的承诺。
她了解周胜,向来言而有信,说出口的话必会做到。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她的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皆是真的,真真切切,深入骨髓。
听着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她夜里都睡不着。
以前她嫌弃杨秋梨配不上周胜。
而现下,她比杨秋梨更不堪、更窘迫。
她迫切想得到一个承诺,方敢走出这一步。
所幸,周胜没有辜负她。
……
瑞香时不时朝院门上看一眼,满是不耐,“怎么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家里人都还等着吃饭呢。”
赵素芬好声道:“定是有事耽搁了,你饿了就先吃,我把饭菜给他留在锅里。”
今儿是两人生辰,爹已经不在,瑞香不想连大哥也不在场,悻悻道:“再等一会吧。”
片刻之后又道:“你说到底有什么事,就非得这会说?”
云
希又哪会知道,摇摇头,“别问我,我又不是神仙。”
瑞香嘴巴翘起,等的极是不耐烦。
过了好一会,终于才听到院门响动。
瑞香冲出去,连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她家又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家里都还在等你吃饭吗?”
周胜有些心虚,“你们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瑞香不满,“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没忘,你和云希生辰,我还给你们买了两张绸帕,在我屋里放着呢,等会拿给你们。”
“那你还去那么久?到底是什么事?”
瑞香追到灶房,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耽搁了。
周胜放下碗,随意扯了个谎:“来福缠着我说了一会话,这才回来的晚了。”
深知瑞香开始反对这门亲事,他不能把喜凤投怀送抱的事说出来,要不然瑞香对她更有意见了。
“摔一顿还不懂事,他自个吃饱不知道别人还饿着肚子呢。”
瑞香对来福很是不满。
赵素芬进来盛饭盛菜,一眼就瞥到碗沿上那道新豁口,想着许是不小心摔了,就没作声。
瑞香帮着端菜,眼尖的也瞧见了,随口道:“这碗怎么还破了?”
“不小心掉地上了。”
瑞香没好气的说:“喜凤姐给你灌迷魂汤了吧,迷的大哥你五迷三道的,碗都拿不稳。”
周胜……
心虚的紧,忙道:“没有的事,是我手滑没拿稳。”
一只碗而已瑞香断不会放在心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被周胜哄两句,便高高兴兴吃饭,说着生辰之事。
孙喜凤回到家,许春花已经在收拾灶下,木着脸面无表情问道:“如何了?”
“他说了会娶我。”
孙喜凤道来,并不敢有所得意。
许春花洗碗的手未停,也没抬眼看她,“那就好。”
未能等孙喜凤松一口气,许春花又说道:“但也不能太过放心,咱家这个样子,外头太多闲话了,那些有心人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你把他看牢了,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后果你可以想象的到。
绝无可能再遇到这样的好人家了。”
孙喜凤目光沉沉,答了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