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人是鬼

“闺女啊，这看人呐，不能只看他坏的一面，也要看好的一面。”

“你说他是纨绔不错，这个爹爹也承认，可是纨绔也不见得日后就没有出息。”

“想那汉高祖刘邦，早年还是地痞无赖呢，不也开创四百年大汉基业，使我汉人一族长盛至今吗？”

“对了，还有咱们本家魏武帝曹操，早年更是荒唐，连人家洞房夜的新娘子都给抢了出来。”

“王家那小子再纨绔还能有这两人纨绔吗？”

“而且我观这王家这小子，行事有勇有谋，为人仗义，不畏强权，有名将之风，日后未必不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曹继看自家闺女不言不语，还以为是在沉默抗议。

所以也就苦口婆心的说了个不停，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对于自己宝贝闺女的未来夫婿，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只是这越关注就越发看这小子顺眼，首先就是生了个仪表堂堂，身材高大，很得老丈人喜欢。

而后就是为人豪爽，做事从不拖拖拉拉，瞻前顾后。

认定一件事就会去彻底做到底，从不知道认输是什么。

曹继是将门世家，看人的眼光自然不同于世俗百姓。

像王家小子这种人，天生就是为将之才，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人。

大丈夫不拘小节，有点不良爱好怎么了？

那没有不良爱好的，大多还不都是窝囊废！

一想到“窝囊废”这个字眼，曹继就是一声长叹。

他起身拾起石台上的绿色官服，抖开衣襟走到女儿跟前，“闺女可知这绿袍是几品官服？”

曹淑木然抬眼，目光仍有些涣散：“七品……“

“是从七品。”

曹继苦笑更正，而后有些悲愤道：“你爹我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靠着祖上恩荫，才得了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他紧攥官服，声音发颤，“想我曹家本与折家、种家并称西军三柱！

咱家祖上曾随着太祖皇帝征战四方。

灭后蜀、南唐，而后又征伐北汉、攻辽国，为赵宋江山立下赫赫战功！

先后匡扶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官至太师、宰相……

逝后更是被追封郡王，配飨太祖庙庭，何其风光……”

“可如今，哎！”

曹继颓然跌坐石凳，“谁还能记得我曹家往日荣耀？

谁还记得大宋有我曹家焉？

这芝麻小官，不做也罢！”

说着心下一狠，又把刚刚拿起的绿色官服狠狠掼在地上。

“爹，别这样……”

“老头子……”

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上前来安慰自己。

曹继就更是悲凉，可怜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眼中竟有泪光。

“爹爹没用，就快守不住这偌大的家业了。”

曹继说着环顾四周，嘴中喃喃，“这个宅子以后是姓曹还是姓啥，也全凭天意了。”

“闺女啊！”

曹继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不禁深情流露。

“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太大的奢求。

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够嫁个好人家，以后日子可以过的开心、幸福。

爹又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他王家确实势大，但咱也不图他家的那点钱。

他王家小郎若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爹拼着名声不要，这官位、宅子都不要，也不会看你陷入囹圄。”

“爹，我知道了，您别说了……”

曹小娘子也是泪眼朦胧，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感动”的。

也不知道此时该摆什么表情合适，于是干脆闭上双眼，低下了头，认命一般的开口，“这门亲事……我应了。”

“真的？”

曹继听到这话顿时收住了眼泪，速度之快比之自家闺女更胜一筹。

“嗯嗯……”

曹小娘子点头轻嗯了两声，随即头垂的更低了，没去看自己父亲的脸，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好！好！”

曹继喜形于色，转身拉住吴氏的手，“快，夫人，快备好嫁妆！”

看着自家良人迫不及待就要把亲生闺女给送出去，生怕下一刻闺女就会反悔的模样。

吴氏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没好气道：“急什么？这定亲又不是过门

，准备什么嫁妆？”

“哦对……”

曹继一拍脑门，又道：“那也要准备回礼，算着时间，没多少时日了。”

这时女儿家定亲，男方提聘礼上门，女方也需准备一些回礼，没有嫁妆那般贵重，都是一些代表美好寓意的小物件。

“行嘞我的老爷子，明日我就准备，现在先吃饭吧。”

“嗯嗯，吃饭，走，吃饭！”

曹继一手挽着妻子，一手拉着闺女，别提多开心了。

任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个男人，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

翌日一早，曹小娘子早早便梳妆打扮了起来，只是看着衣着装扮不似女子模样。

“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小茹推门进来，看到自家小娘子这般男子打扮也是有些好奇。

曹小娘子看到侍女进来，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两眼，又站起身来转了一圈道：“快，小茹，你看我这身打扮如何？”

小茹上下打量了两眼，看着比男人还俊俏的小娘子。

俏皮的吟诗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小娘子这身打扮连小茹看了都心动呢。”

“哈哈……真的吗？”

曹小娘子闻言乐得原地又转了两圈，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小茹一边给她整理束带，一边问道：“小娘子，你这是要作甚？”

“我爹不是说看人不能只看坏的一面，也要看好的一面吗？”

“今日我就去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曹小娘子恶狠狠的握紧拳头，仿佛不是要去观察某人，而是要去打爆某人的狗头。

“那小娘子的这身打扮可不太行。”小茹皱眉摇头，直接否定。

“啊，你不是说很俊俏吗？”曹小娘子惊讶，有些疑惑。

“就是太俊俏了。”

小茹打趣道：“站在大街上哪家姑娘不盯着小娘子看，那还不是黑夜里的灯笼，一眼就被人给瞧见了，哪里还能盯梢？”

曹小娘子恍然，一拍脑袋，“对！你说的在理，我这个猪脑子。”

“走，小娘子，我带你去前院借两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