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满院狼藉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313章 满院狼藉
瑞丰楼百年店庆,府城的名流商户来了大半。
关棠坐在二楼正中视野最好的雅间里,东家周秉昌亲自在旁斟茶作陪。
外头好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进来敬杯酒,都得先托跑堂伙计在门外通传一声。
席间有人递话想结识关棠,大掌柜便满面春风地替她挡了回去。
只说县主今日难得赏脸过来坐坐,诸位贵客可万万别扰了她的清静。
关棠听着堂下热闹,心情颇佳,随手赏了教坊歌舞班子一匣子碎银,一直坐到日头偏西、宴席将散,这才起身回府。
瑞丰楼的大掌柜一路殷勤地将她送到马车前,连回府带的点心都特意备了双份。
说是一份孝敬给老夫人尝个鲜,另一份留给府里的三姑娘解闷。
马车在县主府大门前停稳,关棠扶着喜儿的手下车时,眉梢还带着点浅笑。
关棠正吩咐下人把雕花食盒从车上提下来,就见管事的瑛姑提着裙摆,慌慌张张地从大门里头跑了出来。
“县主,不好了!萧峰在后头把那个道婆给打了!老夫人这会儿正在大发雷霆,闹着要把萧峰赶出府去呢!”
关棠脸色的神色微微一顿。
“道婆?”
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妇,怎么跑到她家里来了?
关棠脚步不停,径直往后宅走。还没踏进赵翠芸的院子,里头七嘴八舌的叫嚷声就已经冲出了院墙。
“反了天了!一个看家护院的粗鄙护卫,也敢当着老夫人的面动手打人!”
“赶紧乱棍打出去!哪有留着这种凶徒在院子里吓唬贵客的道理!”
关棠跨过被踹得歪斜的院门,满院子的狼藉顿时映入眼帘。
廊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张酸枝木椅,摔碎的瓷片混着残羹汤水铺了一地,几瓣被鞋底踩烂的山茶花瓣黏在青砖缝里。
堂屋正上首,神婆正歪坐在太师椅里,一只枯瘦的手捂着乌青肿胀的左眼窝。
顾寿梅在旁殷勤地替她抚着后背顺气,刘夫人站在桌边气得直跺脚,王夫人更
是伸长了胳膊往院门外头指指点点,宽大的绸缎袖口还在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淌着茶汤。
而在堂屋台阶下,顾晚正红着一双眼眶,张开双臂牢牢挡在萧峰身前。
“人是我领进来的!今日有我在这儿,谁也不许赶他走!”
赵翠芸站在台阶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闺女喝道:“你……你到现在你还护着这个男人!来人,快给我把他……”
“县主到!”
守门丫鬟一声高声通传,王夫人那只指着萧峰鼻子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转过头,先瞧见了一身华服、面色微冷的关棠,紧接着又瞧见了她身后鱼贯而入、按刀而立的两排精悍府兵。
方才还挤在一处扯着嗓子叫骂的几个官夫人顿时作鸟兽散,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给县主请安!”
太师椅上的神婆捂着半边青紫的眼窝,也慌忙顺着椅沿滑了下来,矮身跪在地上。
“这是闹什么呢?”
关棠穿过人群,缓步走到顾晚身边。顾晚一瞧见自家嫂子,方才强撑着没掉下来的眼泪珠子,“啪嗒”一下滚落下来。
“嫂子,那个老虔婆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说大哥在折羽岭挨刀子是我害的。
往后嫁了人还要克死夫家满门,硬逼着娘把我送进道观给她当徒弟!”
站在后面的萧峰往前迈了半步,瓮声瓮气地接道:“人是我打的。她坐在堂屋里一口一个灾星地糟践姑娘,属下实在听不下去。”
他梗着脖子,脊背挺得笔直:“坏了府里的规矩,县主要打要罚,属下全都认。可方才那一拳,属下绝不后悔!”
跪在地上的神婆立刻抬起头,拿没肿的那只眼睛看向关棠:“哼,县主娘娘,您可亲耳听见了,这狂徒当众行凶……”
“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赏给萧峰。”关棠说。
此话一出,满院子瞬间安静。
关棠从喜儿手里接过干净帕子,递给顾晚擦泪,神色如常地继续吩咐:
“再去我私库里,把前日新得的那把雁翎宝刀取出来,一并赏他。”
萧峰愣在了原地,就连地上捂着眼窝准备哭诉的神婆,手都僵在了脸上。
台阶上的赵翠芸终于按捺不住了,急声道:“阿棠!这小子当着我的面把家里请来的贵客打成这副模样,你不罚他也就罢了,怎么还反倒重赏他?”
关棠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娘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是谁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跑死了几匹马赶去折羽岭,把顾渊救回来的?”
赵翠芸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顿时卡了壳。
“况且,晚儿是我们忠勇县主府正经的主子小姐。外人登门入室,指着鼻子辱骂主家姑娘,萧峰身为府卫出手护主,何错之有?”
关棠拉过顾晚的手,让她在廊下的椅子里坐好,随后朝着还杵在原地的萧峰微一抬手:“站过来吧!”
萧峰利落地应了一声,大步走到顾晚身侧站定。
跪在底下的王夫人原本还不服气地想张嘴辩解两句,冷不丁对上萧峰那双煞气未退的眼睛,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到这时,关棠才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满院子的杯盘狼藉。
“去把闫管家和账房先生叫来。”
说罢,她又微微侧过头,对着贴身跟随的府兵队正低声吩咐了两句。
那队正抱拳应了声“是”,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关棠端起丫鬟新奉上的清茶,淡淡开口:“地上凉,诸位夫人都起来说话吧!”
跪在地上的几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来。
刘夫人低头拍了拍绣花裙摆上沾的泥印子,满心以为这位年轻的县主顾忌着婆母的脸面,这桩风波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谁知她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关棠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既是母亲做东请客,诸位在席面上吃喝用度花了多少银子,全都记在府里的公账上。
只是这院子里摔碎的、折断的物件,却得另外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