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重新认识周卿云
书名: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躲雨的鱼儿
第1057章 重新认识周卿云
再往后,来的人越来越杂,也越来越让人心惊。
已经敲定入驻卿云广场的几个品牌老板。
收到消息立马便丢了手上的招商会连夜奔赴徐州。
有个做运动鞋的温州老板,自己开着奔驰来的。
他进了灵堂,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季宏文。
说“季先生,节哀顺变,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季宏文接过名片一看。
是某知名运动品牌华东区总代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家门店。
沪上、南京不少跟周卿云有合作的客商也陆续到了。
有几个出版社的总编,头发花白的。
平时在文坛里德高望重,轻易不出门。
这回也专程从上海坐火车过来。
有个老总编进了巷口看见这阵仗。
跟同行的人嘀咕了一句。
“周卿云这哪是办丧事,这架势快赶上两会了。”
文坛前辈也来了两位。
一位是巴老托人送了花圈来。
花圈摆在灵堂正中间偏左的位置。
挽联上写着“季老先生千古……巴金敬挽”。
那字是巴老亲手写的,墨迹沉沉地压在纸上。
旁边季家本家的花圈反倒矮了一截。
另一位是省作协的老主席,七十多了,腿脚不好。
让儿子扶着走了两百多米窄巷。
进了灵堂上完香,拉着周卿云的手说了句“好孩子,节哀”。
就退到旁边坐了。
还有之前来国内交流的海外出版代理人。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英国人,中文说得磕磕绊绊。
也不知道从哪得的消息,竟然也赶了过来。
他从上海包了辆出租车,跑了六个多钟头。
到了巷口下车,看见满巷子的花圈和乌泱泱的人,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进了灵堂,他学着中国人的样子,笨手笨脚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走到周卿云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周,我很遗憾”。
这些人,平时随便挑一个出来,分量都重得吓人。
有的手握地方商贸资源,有的在文坛一言九鼎。
有的手里握着动辄几百万的生意。
放在从前,季家想登门拜访,递帖子都未必能递到人家跟前。
想搭上一句话,难于登天。
今天
,他们齐齐挤在这条老巷的季家老宅。
风尘仆仆,只为给周卿云的外公吊孝。
灵堂内外,季家一众子弟、旁支亲戚,全都看傻了眼。
二伯手里端着待客的茶杯,杯沿磕到手指。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都浑然不觉。
他站在天井边上,半天没动弹,杯子里茶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几个季家年轻后辈。
原本还觉得周卿云不过就是个会写书、运气好赚了钱的晚辈。
此刻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大人物,眼睛都直了。
三爷站在灵堂门口迎客,迎了半个钟头就有点撑不住了。
回头悄悄拽了拽季宏文的袖子。
“宏文,这些人……咱都不认识啊,怎么招呼?”
“总不能让人家干站着吧?”
季宏文压着嗓子回他。
“你只管递烟倒茶,别多说话。说多错多。”
旁支的几位族老凑在回廊阴影里,压低声音,呼吸都发紧。
“我的乖乖……这些人,咱们季家以前高攀都高攀不上!”
“我原先以为,周卿云也就拿了两个外国文学奖,就是名头好听,是虚的。”
“现在才知道,人家的人脉,是实打实铺到天上去了!”
“看见那个穿灰西装的没有?那人是省里酒业公司的头儿。”
“去年咱三叔去省城跑经销,托了七八层关系才见到人家一个科长。”
“今天人家亲自来了,进门先给周卿云鞠了个躬。”
“咱们之前还算计着拿经销权。”
“现在回头看,咱们想要的那几块地盘、那几个铺位。”
“在他眼里,怕是根本不算什么。”
季宏文脸上维持着迎客的稳重模样,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端着茶杯站在灵堂侧面。
看着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新闻上见到的人物。
一个接一个走进自家天井。
冲着他那个“会写书的侄子”恭恭敬敬行礼、低声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之前拿老爷子一条命去赌的那点东西。
鲁南经销权、几个铺位,在周卿云眼里,大概真的就是九牛一毛。
他原先对周卿云的估量,还是低了,太低了。
他以为周卿云只是一个走红的作家、一个小有规模的民营老板。
可此刻他才看清。
周卿云手里握着的,不只是酒厂
、面厂、一座在建的卿云广场。
而是一张横跨文坛、商界、地方各界的庞大关系网。
只要周卿云愿意松口,季家靠着这根线。
能直接跳出鲁南这片小地方的桎梏。
可若是彻底得罪他。
季家如今这点勉强撑着的家底,在对方的体量面前,不值一提。
吊唁的客人源源不断,唢呐声隔一阵就哀婉响起。
不少客商上完香,特意走到周卿云身边,轻声汇报。
“周总,我们这边招商的材料已经全部备齐。”
“下周就正式递交,期待审核。”
周卿云一身麻衣,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规矩丝毫不松。
“按既定章程来,资质达标,公平合作。”
这话一字不差,落在旁边季家人耳朵里。
周卿云依旧没有松口。
不会因为这场丧礼、这层亲缘直接送好处。
可恰恰是眼前这源源不断登门的贵客。
却让所有人心里那股攀附的欲望,烧得滚烫。
原先只是想找一条路子盘活季家产业。
现在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一条路子,这是一棵根深叶茂、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只要能通过正规审核,抓住一点点合作份额。
季家就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坐吃山空、日渐没落的宿命。
季淑芬跪在蒲团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儿子,又望向供桌上父亲的遗像。
老爷子赌上性命想要把季家绑在周卿云的战车之上。
到最后,没能靠亲情逼迫得逞。
却在自己的葬礼上,亲眼让所有季家人看见了。
这个他们不要的外孙,究竟站在了何等高度。
他们一直只盯着周卿云国内的经销生意。
差点忘了,这个人,是拿过星云奖、爱伦·坡奖。
在全世界文坛都有名字的人。
三爷后来悄悄跟季宏文说了一句话。
“宏文,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你说咱爹折腾这一辈子,想保住季家的招牌。”
“可你看人家周卿云,他压根儿就不用保什么招牌。”
“他自个儿就是一块招牌,金光闪闪的,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季宏文没接话,闷着头抽了根烟。
铜盆里的纸钱烧了一筐又一筐,长明灯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